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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生人跟在老人身后,依言落坐在离房子最近的一棵老树下,林荫笼罩的木长椅上。李子已洗涤干净,盛在藤篮中,他接过李子,吃了一个,又一个,再一个,老人问及时,他承认一整天都未进食。他继续坐在树下,看着老人入屋,而后拿着面包、乳酪与半颗洋葱出现。客人吃下面包、乳酪与洋葱,又喝下一杯主人端来的冷水。主人吃着李子相陪。
“你看来很累。你从多远的地方来的?”
“从柔克来的。”
老人神情难以解读,只说:“真意外。”
“大人,我来自道恩岛。我从道恩岛去到柔克,那里的形意师傅告诉我,我应该来这里,来找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目光晶亮逼人。
“因为您是‘跨越暗土仍存活’……”旅人沙哑的语音渐弱。
老人接道:“‘且舟行至当世诸多远岸者’。没错,但那是在预言黎白南王的出现。”
“您与他同行,大人。”
“是的,他在那里赢得他的王国,我却在那儿留下我的。所以别以任何头衔称呼我。你可以随意称我为鹰,或雀鹰。我该如何称呼你?”
男子低声道出通名:“赤杨。”
食物、饮水、树荫与安坐,显然舒缓了不适,但赤杨依然显得心力交瘁,某种沉倦哀伤满溢脸庞。
老人先前说话时,语调犹带一丝冷硬,再度开口时已不复存:“有话晚点再说。你航行几乎千哩远,还爬了十五哩山路,而我妻女托我照顾这座菜园,我得为豆子、莴苣等蔬菜浇点水。你先歇会儿,我们可以趁傍晚较凉爽时再谈,或等到凉爽的清晨也可以。如今,我很少会像过去般,认为凡事都缓不得。”
半小时后,老人回来,来客已仰天躺平在蜜桃树下的沁凉草地,沉沉入睡。
曾是地海大法师的男子一手提着水桶,一手拿着铲子,驻足低头看着沉睡的陌生人。
“赤杨,”老人悄声说,“你带来什么样的麻烦,赤杨?”
老人依稀觉得,只要想想,只要心意所至,便可知晓此人真名,一如过去曾是法师时。
但老人不知此人真名,即使心想也不得而知,而且也已非法师。
老人对这赤杨一无所知,必须等赤杨自己来说。
“麻烦事儿别碰。”老人自语,继续为豆子浇水。
※※※※
房子附近悬崖顶边的矮石墙遮挡阳光,微凉阴影扰醒沉睡者。他边打哆嗦边坐起身,略微僵硬又迷惘地站起,发间还杂着草籽。一看屋主忙着往井里打水,把水桶拖进菜园,他立刻前去帮忙。
“再三、四次应该就够了。”前大法师说道,将水一瓢瓢浇灌在新生包心菜上。干燥温暖的空气中,湿润泥土闻来更为芳香,西落金黄日光洒了一地。
两人坐在门前长凳,望着太阳落下。雀鹰拿出一只瓶子与两只厚实的泛绿宽口玻璃杯。“我妻的儿子酿的酒,”雀鹰说,“从中谷橡木农庄来的。七年前的酒,年份很好。”火亮色红酒暖遍赤杨身子。太阳沉静、清晰地落下,风止息,果园鸟儿唱出一日终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