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上记住诡秘之主网,如果被/浏/览/器/强/制进入它们的阅/读/模/式了,阅读体/验极/差请退出转/码阅读.
秦兰溪淡笑颔首。双眼一瞬不瞬望著面前那株渐红褪绿的枫树。浓豔的色彩映入他沈静黝黑的瞳中,刹那之间激起一丝生气,转瞬又湮灭不见。
「我不恨他夺位。帝王之位,向来能者居之。」临走前,傅长亭听他这般说道。坐在特制的木椅上,秦兰溪紧紧抓著膝上盖住双腿的薄毯,「我只恨他欺骗。」半开的折扇「啪嗒」一声掉落在地。
石径曲折,青苔湿滑。脚下莫名一个踉跄,傅长亭急忙提气稳住身形,伸手牢牢扶住一旁的栏杆方才不致摔倒。不知为何,道者心下一空,仿佛骤然坠落深渊。
第九章
当初离开曲江城时,正是夏末秋初的季节。就在城北大火的第二天,傅长亭立即马不停蹄地去往了激战正酣的钰城。所有一应後续全数交给了随後赶到的终南道人。同门们好奇,一贯尽职尽责的他为何如此一反常态。天下人皆称赞说,他是忧心战事,不辞辛劳。唯有傅长亭自己心中明白,牵挂云云都是借口。真相是,他落荒而逃了。作为破除血阵的首要功臣,他几乎是以溃逃的心态离开了曲江。
彼时,城内的海棠还是那麽反常的绚烂,淡粉的花瓣纷扬如雪,簌簌落落,仿佛无穷无尽。傅长亭觉得,今生今世,他都不会再回曲江。
而今,二度入城,已是寒冷冬季。曲江少雪,满城风声。客栈内的海棠树下不见一片落花,绿叶被风刮尽,只余下光秃秃的树干,横七竖八的枝桠细长不禁攀折。
老掌柜见傅长亭站在院中发呆,便絮絮叨叨地告诉他,那年的海棠一直开到冬後的第一场大雪方才止住。自那以後,直到如今,足足三年,无一开花。放眼全城,所有海棠树皆是如此。非但春季时新叶长得少,树干本身也日渐萎靡,一株接一株地相继枯死。
「从前开得太过,伤了元气。」老掌柜歎息著说道。
傅长亭赞同:「确实如此。」
血阵以黄土深埋尸心,又用霖湖湖水封锁怨魂。怨气自地下长成,又无处消散,自然会经由土系及水系暗地影响本地地气,导致植被异变。
这也是当时他认定银杏树下有异的原有。
凡为恶者,必有蛛丝马迹可循。
半月後,有终南弟子在城北的一处空宅里找到了天机子。
连日的东躲西藏以及与追捕者的缠斗已耗去了他太多精力。昔时名震天下的役鬼天师匍匐在地,失去了每日一碗人血的压制,撕破的黑巾下露出扭曲歪斜的面容,七分似鬼,三分像人,望之可怖。他口中「嘶嘶」有声,双眼圆睁,殷红如血。
「这到底是人是鬼?」有胆小的弟子忍不住悄声惊呼。
傅长亭手执长剑,缓步站到他面前:「孽贼金机子,窃取本门珍典,偷练禁术,欺师灭祖,叛出师门,依终南律,杀无赦。後又更名天机子,自甘堕落,游走世间,蛊惑王侯,役使妖孽,挑唆鬼魅,犯杀生之罪。布血阵,逆天道,荼毒万民,天理难容。你可知罪?」
他长身而立,朗声喝问。天罡正气绕周身游走,手中宝剑光华夺目,凌然如仙。
「区区一个小辈,也敢来教训我,真是笑话。」嘶哑的声音出自天机子之口。咳嗽声中,他嘴边绽出了几许血沫。天机子全然不顾,仰头放声大笑。